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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年昔日

我跪在永恒的脚下,为她神魂颠倒

奶奶拿着手机找我说,刚刚好像有短信,帮我看看是谁发的。她上年纪后,视力下降得很厉害,手机上的短信都不喜欢自己看,而宁愿找我帮她读一下。有一次我开玩笑说,您不担心有什么隐私被我看到吗?她说,你只是个小孩子。

「到今年,我们相识 40 年了,生日快乐:)」

「是爷爷吗?」

她忍不住笑了起来,「傻孩子,爷爷不是过世了?难怪我记错了?」

我也忍不住捂着肚子笑了起来。

「是奶奶的情人?」我一脸怪笑着说。

「是奶奶年轻时的一个男友哦。」

「哇!男朋友?」我追问道。

她点了点头。

「很短暂呢,我们认识不到半个月,他跟我表白,我答应他了。但很快,我觉得也许我们不合适,就又拒绝了他。」

「然后呢?」我问。

「然后就再也没联系啦。一年后的生日那天,我收到一条信息,是一条生日祝福呢。」

「他发的?」

「对。我没有回复,放了一段时间,后来删掉了。第三年,第四年,第五年,一直到现在,每年都会收到同一条生日祝福,唯一变的,大概就是里面的数字了。我有时想,这个家伙,还真是特别的懒呢,多余的字一个都没有。」

「看来他很爱您呢。」

奶奶笑了笑,没说什么。

「您不会想见他吗?」我问。

她摇了摇头。

「为什么?如果是我的话,肯定会被打动哦。」

「不知道呢,觉得不应该吧。」

奶奶去世后,她的手机号码留给了我。于是每年腊月初一,我都会收到那条短信。

我四十岁那年,看着短信中的数字 60 在想,这个人真是长命呢,说起来,他跟奶奶在二十几岁时认识,现在他都快 90 岁了。有一瞬间,我突然好奇,想见这个人,想了解他的一生。但我知道,奶奶可能不希望我那么做。

四十二岁那年,我没有等到短信。

来年清明,我特地回老家祭拜奶奶,我在她坟前说,奶奶,我猜,他也走了,真是个倔强的人呢。只是,我现在竟然有些盼望他的短信了。说着,我忍不住鼻头一酸。

女儿在一边惊奇地看着我:妈妈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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