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热豆浆

老板,一杯热豆浆。我递出一块零钱,摆到柜台上。

年轻老板坐在椅子里,盯着电脑屏幕,满脸堆笑。他用余光瞟一眼柜台上的一块钱。钱略显不平整,那是我不用钱包,胡乱塞口袋里的缘故。

但老板并不介意,他转身从身后案台上倒扣的一摞纸杯中巧妙地挑出一个,摆到豆浆机下,接着胖胖的手指往机器上的红色开关按下,机器就开始轰鸣着往杯中注豆浆。老板又回过头来,盯着屏幕微笑。我提心吊胆看着那杯子就要满了,他却准确无误地让机器停下了。

带走?他看着屏幕问我。

对。

他右手从柜台里侧扯下一个塑料袋子,手法熟练地把杯子套进去,摆到柜台上,然后轻轻推了一点。

我提了起来,捂在手心里。真是暖和呀。

小型超市

我一直内心不安,想着超市的“超”字为什么会跟“小型”并列一起。

如果把这样的词组写到小学的语文作业,老师一定会打个大大的红叉说,不能又是“超”又是“小型”。但那家商店的名称,就是叫 xxx 小型超市。我不知道有没有人提醒过年轻老板这件事。有的话,老板可能也只是耸耸肩说:关你屁事。然后把注满的豆浆倒掉,说:爷不卖。这么一想,我就没有半点提醒老板的冲动了。

你是谁

老板,一杯热豆浆。我递出一块零钱。

我前边站了个姑娘,正在接过豆浆。我看她一眼,她也正转过头来。

你怎么跑这边来了?她一脸吃惊。

我一脸疑惑:我们认识吗?

她愣了下,讪讪地带着笑说:不,不认识,抱歉,我认错人了。

她笑起来可真迷人。

没关系。我笑道。

她提着豆浆走出小型超市,往电梯处走去了 – 这是一栋商住两用楼。

带走?老板问我。

对,带走。我回过头说。

再见

我跟她在小型超市里又见了好多回面,或她在前,或她在后,时间还真是巧。但我们并没有说话,因为我不知道要说什么。

但有一回,我在前面,她收了伞进来 – 外面正下着雨。

我看见她,心血来潮地问了句:加班?

嗯。IT 业嘛。

真不巧,我也是呢。

嗯。她说。

我觉得这个回答颇为奇怪。

春天走了

最近一回去店里买豆浆,老板看着屏幕就快把头摇掉了:过季,不卖。

我愣了几秒。

走出那栋楼时,迎面吹来一股热风。哦对,夏天要来了。

天无恒晴

又下了场雨,气温骤降。晚上九点多时,我从办公室穿着单衣瑟瑟地出来,绕到小型超市,走到柜台前,才想起老板现在不卖豆浆了,只好掉头走了 – 我的记性越来越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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