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 min read

买卖

我躺着,一动不动。

我想动但是动不了。无论手脚或者身体的任何其他一个部位,全都不听从大脑的指令。挣扎一会儿后,我突然觉得,这具身体可能不是我的,我只不过灵魂附在上面而已。

灵魂,或说思想。唯一会动的、还能动的。

既然无法动弹,我也就安下心来,想了解四周的情形。但视野里一片漆黑,什么都看不到,眼睛似乎让厚厚的什么包住。不过耳朵还能听到,只一片吵杂人声,像是在菜市场。苍蝇在四周飞舞,偶尔还停在这具身体上,爬行数步,复又飞起。

有人进来了。

两个,一男一女,他们在争论什么。但我听不懂。

好一会儿,他们终于平息争论,似乎达成什么,然后又出去,带回两个男的。其中一个男的显然是翻译,另外一个却是讲着我听得懂的语言。

“Mr Cai 说了,最多给你们 5 千万。”那个翻译说。

男的开始跟翻译说起来,女的静静地不插嘴。那个 Mr Cai 问翻译,他在说什么。

翻译说,他们觉得这个价格太低,说您如果再加个 1 千万的话可以马上成交。

Mr Cai 骂咧咧地说,他妈的,还嫌低,一具挖来的尸体,老子给他们这个数已经非常不错,告诉他们,最好卖给老子,不然老子直接拉一队人马来抢走。

听到翻译后,那一男一女显然又急忙忙地走到一边讨论。

过好一会儿,他们折回跟翻译又说了几句。

他们同意了。翻译对 Mr Cai 说道。

这才对嘛。他妈的,害老子跑了四五趟。告诉他们,好好看着这玩意儿,老子过两天飞机到了来拉走。

那一男一女连连应着,似乎很高兴做成这一笔生意。

中国

两天后,我将被运往中国。

我突然明白,我曾经是个中国人。但突然明白的,也仅有这个,其余的诸如我是什么样的人,是做什么的,我仍是一无所知。

听他们说,我将被运往中国东海上的一个小岛,那是 Mr Cai 的私人岛屿。届时将在那儿举办一场巨大的展览会。展览内容,就是躺在这黑暗中一动也不能动的我。

我想我可能是具木乃伊。但我又不是埃及法老,因为我显然会讲中国语言。

不管怎么说,我突然有些期待自己的身份。这对于在黑暗中并无法动弹的我来说,像是多了一道光明。

报告问题 修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