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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市与记忆一

当第一片乌云飘向布里德哈城时,城门处的守卫拉响全城警报。接着,整个城市在十分钟内闭合起来。你如果到过那儿,并且站在城外看,就会觉得它就像一个圆球。

人们说,布里德哈城的人恐惧下雨的声音,所以他们花了几代人的时间、精力造出一座随时可以关闭的城市。下雨的时候,他们就在圆球里生活,里面有人造阳光,有人造淡水,总之,一切生命需要的,他们都可以造出来。

至于我们这样远处而来的旅人,一般是住在布里德哈城的人们在城外建的房子里,那房子与别处一样,有窗户,有阳台,如果下雨,还听得见雨的声音。

我到达这座城市的时候,天正在下雨,布德里哈城已经关闭上了。于是我们就住在圆球外面。夜晚的时候,我听着雨,望着不远处的布里德哈城,想像里面的样子:太阳正在升起,人们在阳光下慵懒地伸着腰;年轻的姑娘站在马路边的阳台上,正跟街上的青年们调情。远处来的旅人因为来不及出城,就被关在城里,现在正住在旅馆里倒着时差。

第二天雨没有停。我因为要去下一个地方,就离开布里德哈城。于是在我的记忆中,这座城一直是个圆球。我想,如果有个巨人可以踢动它,它也许就要朝远方滚上一段路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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