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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里世界

有一段时间,因为工作的原因,我就在东海的各片海域上出现。

见过紫色的天,见过半边的彩虹,还见过白色海豚。

见到海豚是在某个夏天,A 市的海面上。

当时因为是测量海流,要在海上整整呆上 26 小时多。第一天天气还只是一般,说不上坏,也说不上好,但到了第二天早上,天气却出奇的好,海面静得跟镜面一样,那是我生平第一次,见到这样平静的海面。当时我刚忙完活,吃过了简陋的早餐,就坐在船沿边,嘴里啃着苹果。然后听得远处一阵水响,一眼望去,一只白色海豚正缓缓跃出海面,更远处还有一只,却正钻入海底去。我惊讶地看着它们渐去渐远,满心欣喜地打电话给其他船上的同事,问说有没有见着海豚。

他们谁都没见到。

我们负责测量的海域并不一样。

我觉得自己真是幸运。

辞掉那份工作后,我换到 A 市从事其他工作,再没有到海上的机会,但因为新的工作地点离海不远,住的也是,于是每天都要经过海边。

然后有一天,在路过小海湾的桥上时,我又见到了海湾里出现了两只海豚,一前一后,就好像和当时在船上见着时的场景一样。只是这一次,第一只海豚的背上似乎有个人。那个人看了我一眼,然后就消失在海里了。

那天晚上,我做了个梦,梦见自己不过七八岁的模样,骑在一只白色海豚背上,后面不远处,还跟着另一只白色海豚。

醒来时我想起王小波的一篇小说,绿毛水怪。

二、

我不知道自己从哪儿来,到哪儿去。似乎是在海里飘了很久,然后有一只海豚载起了我,于是我就在海底生活。

我想我大概只有七八岁的模样。但头发已经很长,都要披到脚后跟。那只海豚救起我后,我就骑着它到处走。有一次,在一个海岸边见到一只搁浅的海豚,我上去救了它,然后它就一直跟着我们。

我想我曾经是个人类。经过海边的时候,我总能看到许多人类,拿着闪光或不闪光的东西冲着海一片按。

我还见过许多船,大的非常,海豚从船头游到船尾都要花不少时间,但船的边上有很多脏的东西排出,所以一两回后,我就没再靠近过船了。

我就这样,日复一日地,在海里游荡。然后有一天,在一个海湾里,见到桥上停下的一个人后,我就知道我是谁了。

我想我曾经是他。但有一次,他去到海里,差点被海水淹死后,我就从他身上出来了。

我想他大概不会知道我是谁。

我也不知道,他在那一群群人当中,活得怎么样。那样想的时候,我为他觉得悲伤。

海豚死去的时候,我在它旁边守了很久,最后我把它沉到海底。那只一直跟着我的海豚,就又载起了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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